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房价和CPI

大家应该都知道,汽车的仪表盘上有不止一块仪表:有显示速度的,有显示发动机转速的,还有显示发动机温度的,油量的,有的车还有显示档位的。各种车不太一样,但没有哪辆车只有一块表的,各块表有各自的用处。

然后现在出现了一个新手,说这么多表开车的时候看不过来,他只看速度表,但速度表不能完全反映汽车的真实状态,因此要求汽车厂商重新设计速度表,使其也能反映发动机的转速和温度,比如说,如果发动机转速过快或者温度过高,也要显示为速度加快,这样他就知道需要减速了。

我不知道这样的速度表有没有市场,我个人会觉得,速度就是速度,你不量速度,去量发动机的温度,那就不叫速度表了。讲起来,你一块表可以反映多重信息,这样的信息也是有意义的,但似乎这样的混合会把最基本的信息给污染了,让你既不知道精确的速度,也不知道发动机的温度。

CPI,(对不起,这是不是属于已经不被官方认可的用法了),那我应该说“消费价格指数”,根据定义,衡量的是消费者消费的商品和服务的平均价格水平。这里面有很多重含义,第一个主体必须是“消费者”,而不是生产者,或者批发商或者进口商;第二层涵义必须是用于“消费”的,而不是用于投资的,或者军队开支的;第三层是商品和服务,所以买菜的菜价算,看电影的电影票价也算。第四层是“平均”,这是一个相当模糊且十分复杂的东西,平均,既有在整个人群中平均的意思,不能因为你酷爱抽烟,就把烟在CPI中的比重加大,还有在时间上平均的意思,你得保证CPI的权重能够反映随着时间变化人们消费习惯的趋势性变化。

好吧,根据上面这个定义,房价能纳入CPI吗?大概不能,因为房价衡量的不是“消费”的东西,你是不能消费房子的,就像你不能消费汽车,消费饭店和饭店里的服务员一样。你可以消费啤酒,你喝了啤酒,啤酒就没有了。但你睡了一觉,房子还在那里,房子并没有被你消费掉;你开了趟车回来,车还在那里,也没有被你消费;你去饭店吃了顿饭,饭店和服务员不会被你消费掉,你走了,人还继续存在。你消费的,只是这些人和东西提供的服务。

有人说,这是在狡辩,我觉得这件事情确实存在很模糊的边界,从消费品,到耐用消费品到投资品,划分的边界不是那么一清二楚的。打印纸大概可以很明确的被定义为消费品,打印机就比较模糊了,电脑大概就更模糊了。衣服也是这样,你可以说衣服是消费品;你也可以说衣服穿了还能再穿,应该算是耐用消费品;对有一些淘了衣服,穿几次,再在Ebay上卖了,甚至还能赚钱的人,衣服算成一种投资品也未必完全不行。

在承认存在模糊性的同时,在房价的问题上,共识还是比较明显的,房子不是消费品,房子提供的服务才是你消费的,因此纳入CPI的不应该是房价,而是其提供服务的价格,也就是房子的租金(对于租房的人)或者推算出的租金(对于买房的人)。你或许会说,这都是走狗经济学家和官员的共识吧,你可以这么说,只是很多国家,比如说美国,对房价的处理都是如此的,如果你稍微愿意读点英文,可以看看美国的劳工统计局(美国的CPI由劳工部统计)的解释,或者英国的解释

我觉得,你可以论证,因为中国人的消费习惯和英美不同,中国人主要是买房,租房的还相对少,且租金和房价的涨幅存在很大的差距,因此在中国把房价纳入CPI是更合理的。我觉得这是有道理的。但回到我开篇的那个例子,我们为什么一定要把房价塞到CPI里,才觉得舒服?CPI出现上涨叫通胀,需要有政策应对。房价上涨了,虽然不能完全体现为CPI通胀,但影响老百姓生活水平或者危及金融稳定了,一样也需要有政策应对。你把CPI里塞进这么一个波动幅度很大,在很大程度上具有资产价格性质的东西,到头来把CPI搞得四不像,这有什么好处?

也许还是有人会觉得把发动机转速和温度放进速度表更合适,也许更多的人还是觉得CPI里含房价才合理。我是觉得,只要国家统计局能精确真实的统计并公布房价的数据,CPI还是按照惯常的做法不要纳入房价的好。事实证明,任何时候只看一个指标,都会是误导的。我猜,不少要求把CPI中纳入房价的人,大概也会反对唯GDP论吧?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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